"妈妈，陈老师家的灯怎么不亮了？"小虎趴在窗台上正规配资之家，望着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。
"别问了，快写作业。"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巷子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传来收破烂老人的吆喝声。
小虎不知道，就在三天前，有人拨通了教育局的举报电话。那个声音说得很轻，像是怕被人听见......
01
梧桐叶还没有完全变黄的时候，陈淑兰把那张旧书桌从储藏室里搬了出来。桌子是她当年结婚时买的，楠木的，虽然有些年头了，但擦拭得很干净。她把它放在客厅的东边，正对着窗户，下午的阳光正好能照到桌面上。
桌子不大，但坐九个孩子刚好合适。孩子们放学后就跑到她家里来，书包往椅子上一放，就开始写作业。陈淑兰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红笔，在他们中间来回走动。
展开剩余89%"小虎，这道题你看清楚了吗？分母不能为零。"她弯下腰，在小虎的练习本上轻轻点了点。
小虎是个调皮的孩子，瘦瘦小小的，眼睛很亮。他抬起头看看陈淑兰，又看看那道题，挠挠脑袋说："陈老师，我还是不懂。"
陈淑兰没有生气，她重新在黑板上写了一遍解题步骤。黑板是她女儿淘汰下来的，本来要扔掉，她舍不得，搬回来擦干净后挂在墙上。粉笔字写得很工整，她的字一直很好看。
小宇坐在最前面，他是个安静的孩子，做题很认真。他的妈妈刘梅常说小宇内向，不爱说话，但在陈淑兰这里，小宇总是第一个举手回答问题。
"老师，我会了。"小宇举起手，眼睛里有亮光。
"那你来说说看。"陈淑兰微笑着看着他。
时间过得很快，傍晚的时候，孩子们就要回家了。他们收拾好书包，一个个和陈淑兰说再见。陈淑兰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在巷子里跑远，直到看不见为止。
刘梅有时候会来接小宇，她总是很客气地和陈淑兰打招呼，有时候还带些自家种的菜。
"陈老师，这是我家地里的萝卜，很新鲜的。"刘梅把塑料袋递给陈淑兰。
"太客气了，小宇在这里学习，我也高兴。"陈淑兰接过萝卜，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一盒自己做的绿豆糕，"这个你带回去给小宇吃。"
刘梅推辞了几次，最后还是收下了。她拉着小宇的手，在巷子里慢慢走远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。陈淑兰的生活很规律，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收拾房间，准备午饭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，她就开始等孩子们来。她喜欢听到门铃响的声音，喜欢看到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进来的样子。
有一天，小虎的妈妈王芳也来了。她是个忙碌的女人，在附近的超市上班，很少有时间接送孩子。
"陈老师，真是太麻烦您了。"王芳有些不好意思，"我每天下班都很晚，小虎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。"
"没关系的，孩子们在一起学习，互相有个伴。"陈淑兰说，"而且小虎很聪明，就是有点粗心。"
王芳听了很高兴，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茶叶："这是我托人从老家带来的，您尝尝。"
陈淑兰收下了茶叶，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自制的小点心让王芳带回去。她做点心的手艺很好，孩子们都喜欢吃。
巷子里的人都知道陈淑兰在给孩子们补课。有些家长路过的时候，会从窗户外面看一眼，看到孩子们正在认真听讲，就会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02
那个周四的下午，阳光特别好。陈淑兰正在给孩子们讲分数的加减法，小宇举手提了一个问题，她正要回答，门铃就响了。
她以为是哪个家长来接孩子，开门一看，站在门口的是两个穿着正装的中年人，一男一女，都很严肃的样子。
"请问您是陈淑兰老师吗？"男人问道，声音很正式。
"我是。"陈淑兰有些疑惑，"请问你们是...？"
"我们是教育局的工作人员。"女人拿出一个证件，"有人举报您在家中违规进行有偿补课，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。"
陈淑兰愣住了。她手里还拿着粉笔，粉笔上的白色粉末慢慢掉在地上。客厅里的九个孩子都转过头来看着门口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"举报？"陈淑兰的声音有些颤抖，"我没有收钱，我是免费给孩子们补课的。"
"这个我们需要调查。"男人说，"按照相关规定，退休教师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补课活动，不管是否收费。"
孩子们听到了这些话，小虎站起来说："叔叔阿姨，陈老师真的没有收我们的钱。"
"是的，我们都没有交钱。"小宇也说道。
其他的孩子也纷纷为陈淑兰辩护，但两个工作人员的表情没有变化。女人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，男人环顾了一下客厅，看到了黑板、桌子，还有散落在桌上的练习本。
"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。"男人对陈淑兰说，"从现在开始，请停止一切补课活动，等候我们的进一步通知。"
陈淑兰的手松了，红色的粉笔掉在地上，摔成了两段。她看着地上的粉笔，又看看那九个孩子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两个工作人员登记了一些基本信息就离开了。陈淑兰关上门，转身看着孩子们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"陈老师，我们还能来上课吗？"小宇问道，声音很轻。
陈淑兰看着他，想要说些什么，但是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，发不出声音。她摆摆手，示意孩子们先回家。
孩子们慢慢收拾书包，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。小虎最后一个离开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陈淑兰正站在黑板前面，背对着门口。
那天晚上，陈淑兰把书桌搬回了储藏室。黑板也取下来，重新包好放在角落里。客厅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几把椅子还摆在那里。
03
消息传得很快。第二天，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陈淑兰被举报的事情。
菜市场里，几个大妈围在一起说闲话。
"听说陈老师被人举报了，说是违规补课。"
"谁这么缺德啊，陈老师又不收钱。"
"肯定是有人眼红，看不得别人好。"
"现在的人啊，心眼怎么这么坏。"
陈淑兰去买菜的时候，听到了这些议论。她低着头，挑了几样简单的菜就离开了。卖菜的大姐认识她，多给了几个西红柿，说："陈老师，别往心里去，清者自清。"
回到家的路上，陈淑兰遇到了刘梅。刘梅正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东西，看到陈淑兰，主动走过来打招呼。
"陈老师，听说有人举报您？"刘梅的语气很关切，"这些人真是的，您做好事还被人说三道四。"
"算了，不说这些了。"陈淑兰勉强笑了笑，"小宇最近怎么样？"
"还好，就是有点不习惯。"刘梅说，"他老是问为什么不能去您家上课了。"
陈淑兰点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刘梅又安慰了几句，说："陈老师，您别往心里去，总会水落石出的。"
这句话陈淑兰记住了，但她没有想太多。
孩子们放学后还是会路过陈淑兰家门口，但是不敢进去了。有时候小虎会在楼下徘徊一会儿，看看二楼的窗户，然后才慢慢走开。
小宇也是，他有时候会在陈淑兰家楼下的花坛边坐一会儿，拿出作业本看看，但是遇到不会的题目，也只能自己想办法。
王芳很着急，小虎放学后没地方去，她又要上班，只能让孩子自己在家。有一天，她碰到陈淑兰，忍不住抱怨："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举报的，小虎现在一个人在家，我真是不放心。"
陈淑兰听了心里也不好受，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做。
04
教育局的调查进行了三周。他们找了几个家长了解情况，家长们都证明陈淑兰确实没有收钱。但是按照规定，不管收费与否，退休教师都不能进行补课活动。
陈淑兰的女儿从外地赶回来，劝她不要再管这些事情。
"妈，您都六十八了，好好享受退休生活不行吗？"女儿说，"现在的孩子有的是地方补课，用不着您操心。"
陈淑兰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，但是心思不在那上面。她每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，还是会习惯性地看看窗外，看看是否有孩子背着书包经过。
巷子里很安静，偶尔有几个孩子路过，但都不是她认识的那九个。
刘梅还是会经常碰到陈淑兰，每次都会主动打招呼，询问她的身体情况。有一次，刘梅还提到小宇最近的变化。
"小宇这孩子，自从不能去您那里上课，整个人都变了。"刘梅说，"以前放学回家就写作业，现在在外面闲逛到很晚才回来。"
陈淑兰听了心里一沉，但是她什么也说不了。
时间慢慢过去，陈淑兰的生活变得很单调。每天除了买菜做饭，就是看电视或者看书。她有时候会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的巷子，想起孩子们在她家学习的时光。
有一天傍晚，她听到楼下有孩子在哭。她从窗户往下看，是小虎，他蹲在墙角，肩膀在抖动。陈淑兰想下楼去看看，但是想到教育局的禁令，又停住了脚步。
她只能站在窗前，看着小虎慢慢站起来，擦擦眼泪，背着书包走远。
05
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，陈淑兰起床开门准备去买菜，却看到一个女人跪在她的门口。
这个女人哭得很厉害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。她看到陈淑兰开门，立刻磕起头来。
"陈老师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"女人边哭边说，"求您原谅我，我不该举报您的！"
陈淑兰愣住了，待看清眼前女子的模样正规配资之家，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—— 怎么会是她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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